新世紀降魔傳

向下

新世紀降魔傳

發表  劉方 于 周一 2月 21, 2011 11:57 pm

這是一部以小遊戲Little Fighter 2為背景的同人自創小說,作者是我,筆名劉方。

Little Fighter 2 是一款免費的格鬥遊戲,幾年前因為深深愛上這個遊戲,因此想為這個遊戲做點什麼事,於是寫了這部小說。

寫作至今已有七、八年,從國二寫到現在碩一,仍舊還沒結局,作者持續以龜速的頻率更新。

最新章是七十一章,為了避免佔用太多版面,在此僅貼出第一章與最新章,另外附上我個人的網頁,小說全在此。

http://peter-yung.myweb.hinet.net/lf2.html

劇情大綱:

一座深山中,一對性格迥異的兄弟,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。
一位中年人,隻身平淡無奇的武功,卻是武林風暴重要人。
一封追魂信,上頭寥寥無幾的文字,啟所有生離死別之源。
一種邪惡人,弒師滅門的瘋狂行徑,為日後悲劇播下了種。
一段莫名緣,將不相識的十人貫聯,令邪魔之子無所遁形。

劉方

文章數 : 5
注冊日期 : 2011-02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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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  劉方 于 周二 2月 22, 2011 12:00 am

1、 追魂之信


1998年 香港某山區

「喝!」「看招!」間斷的渾厚喊聲,配著拳腳相擊的碰撞聲,由深山中傳出。

而串串聲響的主人,便是山窟中,兀自打得難分難解的兩名少年。

風聲呼呼,拳來腳往,毫不停息。攻的一方,一拳一腳,用力用巧,俱是恰到好處;守的一方,直是神乎其
技,以天衣無縫,滴水不漏作為描述,絕不誇張。

其中一名少年,身著海藍上衣,淡黑長褲,身段極為高大,濃眉大眼,鼻梁高聳,目光中蘊含著一股凜然正
氣,貌上那終日嘻皮笑臉的神情,更令人倍感其玩世不恭的待事態度,且具有深厚的男兒陽剛氣息。

另一位則身穿一件翠青短袖上衣,配以淺藍背心,與一條褐色長褲,比之藍衣少年略矮了些,生得眉清目秀,
一舉一動間,無不有著難以抗拒的魅力,一頭向後而逸的散髮,令人感到他那瀟灑從容的性格,而細察其神色,
無論處於如何危急的情況下,依然一貫的平靜,其心性修養確實了得。

兩人的年紀,似是藍衣少年較長於綠衣少年。

眨眼間,兩人早已收手,藍衣少年笑道:「Dennis,你的功夫更進一層了,看來我得加把勁了。」名為
Dennis的少年亦微笑道:「Davis,你的功力較我深厚許多,只是在巧勁上便略顯不足。」

就在兩人談笑聲間,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輕聲步入洞內,男子衣著普通,面容恆常地掛著一絲淺笑,看
來有著一副悲天憫人的好心腸,但眼中神光內斂,功力深不可測,足履地而無聲,這份修為,令Davis與Dennis
亦自愧不如。

此人正是Davis與Dennis之師,Baird。

Davis與Dennis齊聲道:「師父,您好。」Baird微笑道:「你們的武功進展如何?」Davis道:「徒兒的霸
世拳法已練成了。」Dennis道:「徒兒的傲世腿法同樣。」Baird讚賞道:「好!雖然你倆未能將這兩套武學全
練成,但若只專精一項,世上亦罕有與你倆匹敵之人。」Davis與Dennis欣喜地道:「多謝師父稱讚。」

Baird沈默一會兒,道:「你們年紀也不小了,但所學均為近身搏擊的招式,若遇上能夠遠距離而先發制人
的功夫,那就吃大虧了。看來非得傳授你們一些遠攻招式。」Davis與Dennis自五、六歲開始練這兩套拳法足有
十四年,兩人早練得發悶,眼下聽得Baird肯傳授新招,自是迫不及待,喜道:「懇請師傅教導。」

Baird微笑道:「我看你倆是練這兩套拳法練到發悶,想學些新奇的招式罷。」兩人搔頭尷尬一笑,Baird
道:「仔細看好,我現在所使的是『氣功彈』,這招你們只能以心體會,將來你們可將『氣功彈』發揮到什麼境
界,全憑你們的領悟。」說罷,Baird吐了一口氣,雙手置於胸前,右手在上,左手在下,兩手掌均屈為一弧狀,
接著不停轉動,一股莫名氣流凝聚在Baird的手中,Davis與Dennis眼瞪著這不可思議的現象,只見那股氣流漸轉
為一藍色氣團,Baird喝了一聲,氣團隨著Baird手臂向前伸出而往前方直奔,「砰」的一聲,擊中眼前一樹,在
Davis與Dennis兩人看來,樹木並無變化,Baird隨手拾起一顆石子,使勁向那棵樹一彈,兩人見那石子彈中樹
時,樹幹竟化為粉末,隨風飄散。

Davis大訝道:「師父,氣功彈極為厲害,但徒兒怎都看不懂如何運用。」Dennis沈思不語,默默地舉起右
手,由肩至掌成一直線,一旁氣流緩緩向Dennis手掌聚集,果真如Baird一般成一氣團,色澤亦是藍色,但發出
時,其速卻遠遜於Baird所使的,Dennis此時已滿頭大汗,Baird微笑道:「你的資質不差,第一次已可有如此成
果。」Dennis喘氣道:「師父,這氣功彈極耗真氣呢。」Baird微笑道:「那可能是你使錯了力道,若熟練的話
,使起氣功彈既迅速又不費力。」說著右掌一舉,一個藍色氣團早已脫手而出,兩人看得瞠目結舌,一時之間竟
說不出話,Baird淡笑道:「我期待你們的成果。」話既畢,徐然而去。

Davis問道:「Dennis,你怎麼使出來的?」Dennis沒好氣地道:「你沒聽到師父說要憑自己的領會麼?」
Davis怨道:「不教就不教嘛。」

Dennis練了許久,終見些許成效,反觀Davis,仍笨拙的不懂運氣之法,偶爾手中出現點藍光,隨即消散,
如此反覆多次,Davis實在沒有興趣練了,賭氣道:「不練了。」倒頭就睡。

Dennis眉頭一蹙,道:「誰像你這麼沒耐性,失敗幾次就放棄了,真是…」Davis聞言,垂頭喪氣地道:「
是、是、是,我沒你聰明,沒你耐心,行了罷?」Dennis喊道:「不行!趕快給我起來!」Davis一縱躍了起來
,不知怎地,竟一跳過數丈,自己也嚇了一跳,道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Dennis沈吟道:「大概在練氣功彈時
,不知不覺間,可以提昇自己的內力罷。」Davis「呦呵」一聲,雀躍道:「那就太好了,趕快來練罷。」Dennis
愕道:「你不是不練麼?」Davis毫無羞愧之心道:「識時務者為俊傑,這等好事怎可不做?何況又可提升內力
,何樂而不為…」Dennis截斷Davis的話,道:「行了,行了,隨你怎麼說。」兩人又再度練起氣功彈來。

不一會兒,兩人汗流浹背,氣喘如牛,Davis喜道:「來看看我的內力增長如何?」蓄勁一拳擊向山壁,霎
時間,砂石紛飛,兩人眼前全是煙霧,Davis訝道:「這幾乎是我以前的兩倍。」Dennis還在咳嗽中,道:「下
次別再打山壁了,否則我遲早會咳死。」Davis笑道:「不打就不打罷。對了,你要不要試試看?」Dennis慌忙
搖手兼搖頭道:「不用了,再這樣下去,功夫還沒練成,會先被嗆死。」

就這樣,兩人日夜勤練此招,再不是為了氣功彈,而是為了提高內力。

約莫兩個禮拜,兩人感到自身功力已達上限,再練下去亦是徒然,Davis道:「功力似乎很難再做進一步的
提升了。」Dennis道:「這大概是極限了。」Davis大感無趣,道:「真可惜。」

兩人走進大廳,見Baird正打坐靜修,不敢打擾,也學起Baird般打坐起來。頓時,兩人只覺一股巨大無匹
的剛猛氣勁由腳底升起,這股氣勁漸趨強猛,兩人眼見就要控制不住,氣血紊亂,各吐了一口鮮血,而兩人亦
清楚若在此時改變姿勢,那這股內力將不受控制亂竄起來,這會使得一身功力化為虛無,兩人勉力控制氣勁,
但終究失敗,暗叫:「完蛋了!」這時,一股渾厚,卻又柔和的勁力,克制住兩人剛猛不受操控的氣勁,剛猛
氣勁漸被控制,逐漸消去。

許久,兩人的勁力終消散而去,兩人均不自覺的吁了一口氣,身後替兩人解決這危機的,不是Baird還會有
誰?

Baird皺眉道:「你們怎地如此不自量力?這是功力到達一定程度時才可使用的修練法。」Davis委屈地道
:「我們來找師父您,誰知您正在打坐靜修?我們不敢打擾師父您,學起您的打坐方式,結果就如剛才的情形
。」Baird申誡道:「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了。」Davis笑嘻嘻地道:「知道了。」Dennis問道:「師父,為何我
們練這氣功彈時,內力會不住增加呢?」Baird微笑道:「這正是我叫你倆學此招的主要原因,藉此招來提升你
們的內力,因氣功彈本身就是一種心法。」Davis問道:「那為何我們內力升到某一階段時,就停止了?」Baird
道:「這只是普通心法,若要更上一層,就得修練更高一層的心法。」Davis喜孜孜地道:「那您可不可以教我
們呢?」Baird道:「你這孩子,總是這麼心急,你們得先適當地控制現下功力,等到你們可以收放自如時,才
可更上一層樓。」頓了頓,Baird又道:「其實氣功彈是一種極費力的功夫。」一旁的兩人一愕,之前不是才說
過只要熟練的話,使此氣功彈是毫不費力的麼?怎麼現在卻又自相矛盾了?Baird續著道:「其實還有一種較氣
功彈更為高強的氣功。」Davis與Dennis兩人互望了一眼,道:「是什麼?」Baird答道:「氣功波。那是一種
較氣功彈更為省力,且威力更大的氣功。」吁了一口氣,又道:「氣功波的使法與特性因人而異,必須由自身
體悟,師傅是無法幫上什麼忙的。」停了一陣,似是想起何事,道:「假若有天你們能到江湖闖蕩一番,須記
得有兩個門派的氣功較為特別。一個是『烈火門』的火焰彈,此種氣功威力所向披靡,且混著炎勁,極為剛猛。
另一個則是『玄冷教』的冷凍波,冷凍波擁有同化他類氣功的特性,除了火焰彈以外,其餘氣功俱會被凍化,
此事你倆要牢記。」Davis聽得一陣頭昏腦脹,囫圇吞棗地記下,Dennis則是若有所悟的模樣。

翌日,兩人依舊對拆招式,自然是不分上下。Davis道:「你的功力確實增強許多,且操控得比我更好。」
Dennis道:「你的功力依然高我一籌,但缺點就是甫一出招即出全力,要收招談何容易?應留些許餘力,否則
敵人若躲躲閃閃,你將會先力竭,輸贏自不在話下。」Davis笑道:「是,多謝大師指導。」這樣互指對方優缺
點在兩人之間早已成了習慣,正因如此,兩人武功進境比之同齡少年更高出許多,皆因有了對方的提醒,不斷
的改進。

正當兩人說說笑笑時,一股強烈罡風迎面襲來,兩人同時間向來風處一看,不禁駭然欲絕,竟然只是一封
信!

兩人對望一眼,同一個念頭,「閃」!

Davis身法略遜Dennis一籌,閃避不及,信封劃臂而過,Davis手臂上添了一道血痕,心中大驚:「這是什
麼武功,竟可令一封信有如斯威力!」Dennis急忙趕來,問道:「怎麼了?有傷到哪裡麼?」一見得Davis受了
傷,平時沈著冷靜的Dennis登時方寸大亂,反倒是Davis較他冷靜,道:「我沒事,你先去看看那封信。」Dennis
見Davis並無大礙,又回復了從容,點了點頭,心中不停思索:「這是什麼功夫?好似在哪裡聽過類似的功夫?
」Davis道:「你杵在那兒幹嘛?」Dennis回神過來,見得適才那封信入壁三分,完好無缺,心中大駭:「這麼
霸道的功夫我還是首次見得。」Davis走進Dennis,拍了拍Dennis的肩膀,道:「你怎麼常常出神?先將信封拔
出來罷。」Dennis無可無不可的敷衍一聲,心中不住盤索:「這武功到底在哪裡聽過?」Dennis似乎若有所悟
,「啊」的一聲,著實將Davis嚇了一跳,Davis道:「你今天怎麼了?中邪了麼?」Dennis沒好氣地道:「去
你的,你才中邪了。」接著道:「你會否覺得這武功在哪裡聽過?」Davis聽得這問題,先是一愣,隨即陷入思
索,喃喃道:「這信封入壁三分,兼且完好無缺,硬度直比金屬,直比金屬…」Davis「啊」的一聲,道:「我
想到了!」Dennis與Davis面對面,失聲道:「化物神功!」Davis疑道:「化物神功不是唯獨本門中人才可習
得?」Dennis點了頭,示意贊同,道:「但本門只剩我和你,兩個傳人,也沒聽師父說過在外有本門之人,唯
一只剩師父而已。」Davis搖頭道:「不,因這出手太過狠辣,瞄準的均是我倆要害。」Dennis道:「在這打啞
謎也於事無補,先將信抽出,拿去見師父。」Davis道:「我正有此意。」

兩人費了一大把力氣才將信抽了出來,Davis道:「沒想到這封信這麼難抽。」

兩人拿信去見Baird,道:「師父,這兒有一封信,還請您過目。」Baird接過了信,心中疑道:「還會有
誰來找我?」豈料Baird拆信一看,臉色蒼白,以往的笑容盡去,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與駭然。

待續…

<第一章完>

劉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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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  劉方 于 周二 2月 22, 2011 12:01 am

71、嗥音陡現

山巍,風徐,鳥語花香。

這是一個使人心曠神怡的地方。

這座山名不見經傳,平時罕見人煙,卻也不至於荒涼得死氣沈沈。

在這山氣氤氳,層巒疊嶂的崇山峻嶺中,沒人會去注意蜿蜒的山路旁,樹叢間那一個不自然的小缺口。

若是穿過這道缺口,便會赫然發覺,缺口的另一邊別有洞天。

草嫩花豔,流水潺潺,飛禽走獸五花八門,這裡生機盎然,自成一個天地。

這是個怎樣都不應該有人跡的地方,但位處中央的木屋卻否定了這個說法。

此處不僅有人,而且還久居於此。

木屋並不如外表那般老舊脆弱,事實上自落成以來,至今都沒有重建過。

而這樣靜謐安詳的地方,今天卻有兩個不速之客闖進來。

「唰」的一聲,草堆後忽地伸出一隻手,緊接著缺口處出現了一道陰影,仔細察看,原來是一顆人頭由樹叢後
方探出來。跟著雙腳也伸了進來,片刻後,整副身軀已穿過這個缺口。

此時,另一隻手又探了出來,在前者的幫助之下,第二個人也迅速地穿過了草叢。

離開了樹叢的陰影遮掩,兩人的面貌終於得以暴露在陽光之下,這兩人正是步楓羽與Davis。

雖然兩人精神充沛,但鬢髮蓬亂,衣衫上也夾帶著些許雜草,看起來頗是灰頭土臉。

Davis陰沈著一張臉問道:「能不能請你告訴我,為什麼要繞這麼多路才到這裡嗎?」

「這個……」步楓羽乾笑了幾聲,道:「你也知道的,秘密基地就是要夠神秘嘛。」

Davis只是寒著臉盯著步楓羽,道:「你最好保證我不是白跑一趟,不然明年我會去幫你上香的,我保證!」

「火氣別那麼大嘛。」步楓羽嘗試打熄Davis的悶火,顧左右而言它,道:「你看,這裡不是很漂亮嗎?空氣又
好,放輕鬆、放輕鬆。」

經步楓羽這麼一提,Davis才想到好好細察這個地方。

此處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Davis粗略估計,空間最多適合五人一同居住,不過環境極佳,尤其對於在俠英門長
大的Davis,這樣的氣氛給他一種久違的親切感。

念及俠英門,Davis心中擺盪起淡淡的愁緒。自從當初離開以後,他就再也沒回去過了,不知道現在那邊變得如
何?師父是否安然無恙?

自己似乎有點想家了。

但是他現在的處境根本容不得他回去,這樣只會帶給師父麻煩而已。

「混帳……」Davis的心情驟轉惡劣,他煩躁地問道:「快點帶我去找你師父!」

原本看見Davis的表情有緩和的前兆,誰曉得下一秒卻又馬上變臉,步楓羽實在是丈二金剛—摸不著頭腦,只能
自嘆倒楣。

「我這不就帶你去了嗎?」步楓羽無奈地嘆了口氣,邁步向前。

兩人沿著人工刻意營造出的窄道走了一陣子,不久後就到了木屋前。

Davis瞪著步楓羽,眼中透出的意思非常明顯,就是「開門」。

看了一眼Davis的流氓樣,步楓羽就偏過頭不與之相視,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,不禁暗自生疑:「我真的帶
對人了嗎?」心下抱怨擱在一旁,既然人都到這裡了,再說什麼也只是徒然。

「叩、叩」在門上敲了兩下,步楓羽說道:「師父,我回來了!」

「進來吧。」一道沈穩渾厚的聲音從屋內傳出,其厚實恍如直接在耳邊出聲那般真實。

單憑這聲音,Davis就知道裡頭的人物絕對不簡單,暗自提起警戒。

這時,也不知道屋內的人使了什麼手法,門就這樣自動打開。

「進去吧。」步楓羽向Davis招呼了一聲。

Davis不敢稍顯疏忽,不斷環視四周,保持一定距離跟在步楓羽身後。

進了屋內,首先入眼的是一名中老年人。

老人一手拈著壺蓋,正兀自沏茶品茗。

雖然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,Davis卻能夠感受到這名長者身上那種無形的威勢。再仔細觀察,這名老者雖然眉髮
已白,但雙眼依舊炯炯有神,老態龍鐘完全不適用於他,其神氣相較於年輕人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觀其坐姿,挺拔猶如蒼松,傲然不屈並帶些光陰淬鍊出的脫塵不俗。

Davis對他的評價又再提升了一個層次。

不過同時Davis也感到慶幸,至少對方釋出的氣勢是他可以明顯感受到的。最怕的是看上去無威無勢,有如凡人,
但卻無法確定他是否真如表面般平凡。

只是為何他的修為高深,但是步楓羽卻只是泛泛?

「年紀輕輕,功力不弱,不愧是聖皇傳人。」一句話打斷了Davis的思緒,步楓羽的師父首先打破沈默。

Davis不知該作何表示,只是沈默了片刻後說道:「普通而已。」

「哈哈……」老者忽然發出一聲豪邁的嘹亮笑聲,與外表的飄逸倒是大相逕庭。

「笑屁啊。」Davis暗自腹誹著。

笑聲遏然而止,老者將目光移向步楓羽,道:「羽兒,我交代的事你辦妥了沒有?」

「這個……弟子辦事不力,不過曾與『鳴鳳』有過接觸,他有答應會助我一臂之力。」步楓羽支吾了一下說道。

聽得「鳴鳳」時,Davis略帶殺氣地瞪著步楓羽,沒想到他已跟Dennis聯繫上了,自己卻一直不知情,看來不知
道他還瞞著自己多少事情啊……

老者沈默了一下子,道:「盡快將十聖找到,分秒必爭,否則邪門這顆不定時炸彈非常危險,『聖皇門之變』
就是一個警惕。」

眼見他們師徒開始閒話家常起來,Davis知道自己再不出聲恐怕就被漠視了,於是出聲打斷兩人的談話:「喂喂,
你們要我到這裡不是為了聽你們敘舊吧?」

「如果我說是呢?」老者微微一笑。

「我就宰了你。」Davis心下咒罵道,說不定步楓羽的某些個性是遺傳自這個師父。

「你們先坐下吧。」沒有理會臉色難看到極點的Davis,老者這麼說道。

心中縱有千百個不願,Davis也只能照對方的話做。

沒辦法逼對方開口,就只好以不變應萬變,等著看對方要玩什麼把戲。

老者動作慢悠慢悠,輕啜了一口茶後,微闔雙眼似是享受著那甘澀的茶香。

「不能生氣、不能生氣……」Davis額間青筋略略跳動,不住默唸著這句話。

「要不要嚐嚐?」老者向Davis問道。

Davis勉強露出一個微笑,道:「不用了。」另外在心中補了一句:「嚐你個大頭鬼啦!」

「我似乎忘了自我介紹,你可以叫我李行道。」老者笑了笑,將茶杯擱在几上,道:「你是Davis吧?」

「這不是廢話嗎!」Davis狠狠瞪著步楓羽,無形中透露出的訊息似乎是「故弄玄虛是你們一脈單傳的獨門絕學
嗎!」對此,步楓羽只是苦笑。

不過,下一句話就讓Davis為之肅然。

「是就好,不過就算是魔星假扮的,我想我也分辨不出來吧。」李行道輕描淡寫地說著。

Davis目光遽轉銳利,沈聲道:「說吧,你們究竟知道多少。」

「別心急,年輕人。」步楓羽的師父淡淡笑說,道:「我們一件一件來說吧。」

「首先,關於聖皇的一切你知道嗎?」

「知道。」Davis扼要地說道,這些他都曾經在俠英門的密室獲悉,於是他將自己知道的內容大致道來:「不就左
聖俠、石皇英為了要防止啥魔頭將來統治世界,所以自己也搞了一套來附身在別人身上。」

「大致沒錯。」李行道頷首,道:「那關於武除妖的事你又瞭解多少?」

「不就是第一批被附身的人嗎?與其他三個人創了聖皇門與俠英門,還暗中組織了一個護聖族,我知道的就這
樣……啊,還有,他跟我說過武除妖也被魔星附身過,這倒是挺奇怪的。」

李行道看了步楓羽一眼,問道:「你從何得知這些事情的?」

「俠英門的密室。」Davis誠實以對,似乎不覺得這是什麼重要的秘密。

「嗯……」一時間,李行道只是沈吟不語。

「不要都是我在說啊,你們到底知道些什麼?」Davis的耐性已經快到極限了,從剛剛到現在,他的疑問沒有一樣得
到解答。

「與其說我知道些什麼,不如說你想要從我這裡知道什麼?」李行道直視Davis反問。

Davis沈默了片刻,道:「有關魔星的一切。」

「不清楚。」對於這個問題,李行道也回答得很乾脆,道:「我所知的典籍裡頭,對於魔星的著墨不多。他是『魔』
世家的人,身懷絕技魔龍七幻,在凶煞出世以前,有一段時間堪稱無敵。但是來得快也去得快,他在一次的決鬥之後就
消失得無影無蹤。」

「決鬥?」Davis皺眉,這他倒是沒聽過。

「與狂的一戰之後,他就消失了。」李行道解釋。

當「狂」字由李行道口中吐出時,Davis腦海中盤旋的就是只剩這兩個字,這個字讓他回想起殛雷幫那熟悉的面孔。

是他?

難怪他口口聲聲,都說我們兩個有難分難解的宿命糾纏不清。

「那一戰誰輸誰贏?」Davis不自覺地脫口問道。

「沒人知道。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狂還在,魔星消失。」李行道平靜地說著,頓了頓,續道:「另外,有一個奇怪
的巧合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?」

迎著Davis疑惑的目光,李行道抿了一口茶,道:「魔龍七幻我瞭解得不多,但是還是知道裡頭有一招叫做魔龍霸,
你還記得嗎?」

「魔龍霸……」自從聖皇門事件後,被魔星附身時的記憶就一一湧現,也因此Davis記得在俠英門一舉殘殺眾多邪門
部屬、在殛雷幫與Louis的一戰、在術族對決邪皇等事。

魔龍七幻是魔星的絕技,魔龍霸便是魔星使出的招式之一。

還記得那時,魔龍霸是昇龍霸魔化後而得。

「真的是這樣嗎?」李行道拋出了一個問題。

連魔星本人都這麼說了,難道有假?

Davis不禁開始思索著。

魔星曾經說過,他的覺醒程度影響他覺醒時的性格與記憶。

而那時的魔星未覺醒完全,也就是說,他的話有可能不盡確實?

Davis越來越混亂了。

不過,重點是這有什麼關係?

「如果,昇龍霸與魔龍霸這兩樣招式有牽扯的話,又代表什麼?」Davis不知道李行道想要表達什麼。

「表示左聖俠、石皇英兩人與魔星的關係不一般。」李行道微微一笑,繼續說道:「而左聖俠與石皇英又牽扯到聖皇
門與俠英門,牽扯到邪門。也就是說,魔星會選擇你作為宿主,其中必有蹊蹺。」

這番話在Davis心中掀起極大波濤,雖然早有預料依魔星的個性,選擇自己作為宿主必定有所理由,但是當猜想終於得
到佐證時,心中的震驚還是讓他久久不能自己。

魔星,你究竟在搞什麼鬼?

「怎麼?很迷惑嗎?」看見Davis出神的模樣,李行道彷彿早料到似的。

「……他媽的。」嘴部肌肉經過一陣蠕動後,Davis只能吐出這三個字來表達他的心情。

李行道也不以為忤,說道:「我請楓羽將你帶到這裡,還有另一件事,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。」

Davis略一回想,步楓羽曾說過李行道要傳授他一套功法,看來就是這件事了。

「你要傳我什麼功法?」Davis皺眉問道。

李行道微微一笑,打趣地說道:「你如果有看過小說什麼的,就應當知道故事中的主角總是會巧遇深藏不露的高人,
傳授他一些無敵絕學,之後便可恃之橫行天下。」

對於眼前長者的說笑,Davis一點也不覺得有趣,他盯著李行道:「你以為我是初出茅廬的菜鳥嗎?天下沒有白吃的午
餐這點我還曉得。」這點Davis非常瞭解,尤其是當他有切身之痛時。

李行道輕笑了幾聲,對此不置可否,直接問道:「那你要不要學?」

「學了可以得到什麼?」Davis凝重地說道。

「力量。」李行道也直截了當地說道。

Davis大聲一笑,道:「這樣就夠了!」

「那麼,跟我來吧。」李行道略斂笑容,起身便要走出屋外。

Davis也站起來跟在他後方,步楓羽見狀也欲出門,但李行道卻吩咐:「羽兒,你留著。」

步楓羽一愣,不明所以,但是還是按著李行道的意思,待在房內。

李行道與Davis兩人一離開就是許久,留步楓羽在屋內乾等。

等得越久,步楓羽越是覺得事情不太對勁。

他不明白為什麼師父要特意將自己支開,自己的所學所見都是師父一手傳授,照理說沒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才是。難
道是師父口中那個「秘密功法」?

步楓羽總覺得,師父似乎隱瞞了一些他所不知的事……而且這件事非同小可。

步楓羽越等越是心焦,深怕外頭的兩人出了什麼岔子,不是他不信任李行道的能力,而是其中藏著太多他不瞭解的變
數,未知使人恐懼,李行道雖然道行高深,但畢竟不是萬能,意外總是發生在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下的時候。

好幾次步楓羽都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,想要出門一探究竟,但理智壓下了這股衝動,卻也令他越是焦躁。

「師父究竟傳授他什麼東西?到底有沒有危險?」

終於,也不知過了多久,房門發出了木頭摩擦的沈悶聲。

進屋的只有李行道。

李行道氣色如常,與離去前無異,步楓羽這才稍微放心。

「師父,Davis呢?」既然李行道無恙,步楓羽也不避諱,直接問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
「他在閉關。」李行道神色不變,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。

「閉、閉關?」步楓羽是愈發地不明白了,他遲疑了一下,問道:「師父,我可以問一件事嗎?」

李行道兀自走向茶几前,照著平時的習慣沏起茶來,口中卻道:「我知道你要問什麼,你想問我究竟教了他什麼,對吧?」

「是的,恕弟子不敬。」步楓羽低頭說道。

「沒什麼敬不敬的,不過……我並不想讓你知道,也不希望你知道。總之,我教給他的東西,只能說是下策中的下
策。」李行道平靜地述說著。

步楓羽只能默然,許久,才緩緩開口:「Davis這次閉關要多久?」

「不曉得,看他自己的決定吧。」李行道看著杯中的茶葉,口氣平淡。

「據我所知,再過幾個月,就是聖皇門邀請正道一同討伐邪門的大日子了。」步楓羽話鋒一轉,忽然提起這件事。

李行道沈默著。

「那是Davis洗刷清白的好機會,否則他就只能背負著一輩子的殺人罪名了。」

「如果在那之前,Davis還不出關的話,那麼就再也沒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了!」步楓羽略顯激動地說著。

聽到了一個段落,李行道才知道步楓羽的用意,對此他只是漠然說道:「那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,你不必擔心。」

步楓羽就像洩了氣的皮球,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著急著這件事情,似乎被陷害不是Davis,而是他本人一樣。

「羽兒啊……世事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能控制的,你還沒看透這一點嗎?」李行道輕輕放下茶杯,嘆了一口氣說道。

「師父,我知道。」步楓羽略帶壓抑地說道:「但是這樣子對他實在太不公平了……」

「世界上,又有什麼事情是絕對公平的?」李行道放輕口氣,說道:「盡人事,聽天命,不過如此而已。」

步楓羽的眉頭深深緊鎖,對此始終無法釋懷。

「……罷了,你還太年輕。」李行道搖搖頭,不強求步楓羽看開,沈默了片刻,道:「休息幾天,你收拾一下再下山去吧。」

步楓羽微愕,不過隨即意會過來,道:「弟子遵命。」

帶Davis見李行道只是其中一件事,步楓羽還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做—會合十聖。

「師父,弟子先出去了。」

「去吧,我想你也要好好沈澱一下心情。」李行道微闔眼,一派寧和。

步楓羽起身離開,但在出門前,又轉過身問了一句:「師父,弟子可以知道Davis閉關的地方嗎?」

李行道許久沒有回應,步楓羽知道師父不願意自己的心神再受影響,於是說道:「弟子莽撞了,那弟子先出去了。」

「他閉關的地方就是你以前修行的所在。」李行道在他出門前一刻,突然說道。

步楓羽腳步一頓,緩緩轉過身,說了聲「謝謝師父」後才真正離開。

門緩緩關上,李行道輕啜著茶,外表平靜,內心則是百般思量。

「我這麼做,對嗎?」

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困惑了。

「罷了,盡人事,聽天命。盡人事,聽天命……」李行道仰起頭,緩緩吁了一口氣。

步楓羽此時正朝著Davis閉關的地方走,憑著自己的印象,繞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樹叢,越過一道又一道的小溪,來到了
一個小型瀑布前。

這就是他以前常常靜修之處。

步楓羽口中唸著咒語,指掌不斷變化,接著他輕喝一聲,只見眼前瀑布竟緩緩凍結,不久就成了一道巨大的冰牆,且
牆的中央還有道門。

熟稔地開啟冰門,步楓羽踏進了這個他已很久沒來過的地方。

冰牆之後是一個空間適中的洞窟,放眼看去,只有石壁環繞四周,除此之外一無所有。

單調,但也最適合靜修。

但是裡面卻不見Davis的影子。

步楓羽並沒有太過訝異,因為這是外室,內室則在更隱密的地方,那才是真正適合閉關之處。

「師父究竟教了些什麼,為什麼Davis會這麼突然地決定要閉關?」步楓羽百思不得其解,就算教了秘密功法,也沒道
理這麼急著閉關。

步楓羽佇立在空曠的石窟中央,他知道Davis就在這面石壁的後方,那裡還有一個真正用以閉關的密室。

打從他與Davis初識起,每當他看見Davis的眼神時,就會有一種哀傷的感覺。

這跟他耳聞的截然不同。

從Dennis口中得知,Davis應該是個開朗豪爽,樂觀大方的人,為什麼現在的他是如此的孤僻冷漠?

究竟這四年中,是什麼讓他性格大變?

受人誣陷,嚐盡人情冷暖,看遍人心險惡,造就了他現在的個性嗎?還是有更深一層的理由……

步楓羽愣愣地盯著正前方,他忽然發覺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懂。

呆站一陣子後,步楓羽再多看了石壁一眼,便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
* * * * *

空曠的草地上,一團團黑氣瀰漫著,讓這原本純粹的草地,平添一絲詭譎的氣氛。

黑氣雖然飄散著,但似是受到某種無形的力量控制著,沒有半絲逸散。

在團團黑氣的包圍下,一道人影佇立於當中。

觀察黑氣的動向,這人影似乎就是其源頭。

倏然,黑氣流速急劇增大,似洪流也如颶風,以人影為圓心不停地猛烈旋轉著!

氣團之中驚濤駭浪,氣團之外風平浪靜,內外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

就在此時,黑氣遽然停止,之前那高速流轉就好像只是一段錯覺。

僅在剎那,黑氣忽然再以急速向外擴散,瞬間籠罩了方圓數百尺的空間;當氣團漲到一個極限時,卻又以更快的速
度向內收縮,直至成為一顆半徑不足一尺的小球。

黑氣不停重複著吞吐的循環,隨著循環的次數增加,縮放的速度也不斷加快,卻也漸漸失穩。

就在最後一次的擴散時,中央的人影發出一聲大吼,黑氣終於失控,向外轟然噴散。

黑氣瞬間就消失於空氣當中,半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
這一切的源頭,全都始於那立於當中的人影。

是一個年輕人。

嘴邊挑起淡淡的微笑,眉目間稚氣未脫,少年可是有著一張極具魅力的臉孔。

只是這代表著不祥的黑氣,卻是由這個未足弱冠的少年身上所出。

「又進步了十個循環。」少年喃喃說著:「什麼時候才能變得跟他們一樣強呢……」

少年又不禁回想起那一天,在刀光劍影之間交錯而過的生死,從一開始的驚駭,過程中的嘔心,到最後的麻木,那
些零碎的畫面彷彿不是那麼真實,但閉上眼卻又歷歷在目,難以擺脫。

深吸了一口氣,少年拍拍臉頰,澄澈的雙眼直視前方,身上的氣質倒似某人。

「算了,不想了,多想也只是找麻煩而已。」少年很快就將不愉快的事情拋諸腦後。

「今天媽會煮什麼菜呢?」略帶著期待,少年踏著輕鬆的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唰!

少年猛一彎腰,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堪可避過這突如其來的襲擊。

「是誰!」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,少年失控地吼道,那一道氣功無聲無息,只差一點就讓他命喪黃泉。

血液瞬間從他的臉上抽乾,蒼白得無以復加,少年依舊驚魂未定,他攥緊著拳頭,顫抖的身軀不知是因恐懼或是激
動所致。

回應他的,是一片寂然。

頭皮發麻的他,繃緊身上每一條神經,不輕忽任何的風吹草動。

不斷地強迫自己冷靜,少年咬緊牙關,這是他頭一次獨自面對這種生死關頭,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殺他。

「是誰?到底是誰?」少年屏氣凝神,腦中卻瘋狂地運轉,苦思幕後的黑手。

自己本非武林人,只是因緣際會之下,偶然被捲進了一起武林風波——雖然是一起足以撼動全武林的風波。但也就僅
此而已,自己與武林的關係並不深,更遑論與人結下了恩怨。

若真是如此,就不該有人想要謀殺自己啊!

就在此時,一個念頭驀地在少年腦中一閃即逝,他捕捉到了那唯一的可能性。

「該死,不是吧!」無聲的吶喊充斥著少年的心中。

這時,又是一道暗勁來襲。

雖已全副警戒,但是雙方實力懸殊,少年非常勉強地避過,臉上還能感受到那道暗勁的威力,隱隱作痛著。

「邪門走狗,出來!」少年厲聲喝道。

還是寂靜。

「混帳!」少年知道再這樣下去,自己絕無倖理,他開始思索反擊的方法,至少也要讓這偷襲者露面。

黑氣緩緩由他身上散出,逐漸包圍了他。

在空曠的草地上,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黑繭。

這只是一個防禦的方法,能夠稍加抵擋外來的攻擊,但是無法持久,這樣的招式對少年而言,非常吃力。

少年也沒有打算就這樣持續防守,他必須想出一個辦法,能夠廣範圍攻擊,讓偷襲者不得不現身。

這也正是他近幾日持續苦練的目標,這時正好拿來測試——只是要拿命來試。

深吸幾口氣,少年一聲大喝,此時黑氣以飛快的速度向外膨脹,霎時間籠罩視線可及的一切空間!

因為血緣之故,少年先天真氣便具有懾人靈智之效,藉此可擾亂那想要暗殺他的人及探出他的位置。

果不其然,此招甫一施展,少年便聽得一聲悶哼,他立刻判斷出方向,朝相反方向拔腿就跑。

既然沒有勝算,那還不如腳底抹油,保命要緊!

遺憾的是,顯然雙方功力還是存在著不小的差距,少年的招式沒能拖住殺手的腳步,因為他已經確切地感受到,那道有
如實質的殺氣正瘋狂飆漲,此時他的背就好似有一根根的細針刺在其上,而更要命的是……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!

「混帳!」少年知道自己在劫難逃,他沒有足以抗衡的武功,就連牽制也只是奢求;他也沒有足智多謀的腦袋,能夠玩
弄他人於股掌之間,他唯一剩下的,就是在危機降臨在他眼前時,無懼於生死,坦然面對一切的勇氣!

於是他猛然一個旋身,不再逃命,他雙眉怒揚,悍不畏死地大吼道:「來啊!我就在這裡,在這裡讓你殺!」

陰暗間,似乎露出了一個無聲的蔑笑,嘲笑著少年的不自量力。

笑聲凝聚成無形的殺意,好似一把銳利的匕首,直刺向少年!

少年說完這番話後,想要動身,才驚覺身體早已發僵。

最後一絲生存的機會也被剝奪,少年仰望天空,強忍住淚水,不願讓對方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,不畏生死說穿了只是自
我安慰罷了。

終於,一直隱匿於黑暗中的殺手露出了他的真面目,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人,但由眉宇間仍可見到,那長年打滾於黑暗之
中的陰戾之色。

只見他併指刺向少年的心窩處,速度極快,位置刁鑽,顯然是一名訓練有素的殺手。

「你究竟是誰!」少年不願自己死得不明不白,臨死前問了這麼一句。

但殺手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,務必要以最俐落的方式取少年的命!

然而,他未能如願。

計畫終究趕不上變化。

站在殺手面前的,是一名男子,而他的手正穩穩接住殺手的手刀。

男子年紀略近四十,氣質出眾,髮長及肩,色澤在烏亮中帶著幾縷朱紅,眉若鷹揚,目如朗星,尖鼻絳唇,嘴邊帶著淡
淡的微笑,一身的灑脫。內穿墨色簡潔衣衫,外罩暗紅色帶金邊的寬大披風。

殺手內心無比震驚,這人何時出現?他絲毫沒發覺,擁有這樣功力的人,功力高得難以估計!

「邪皇的十殺手是吧?」男子從容問道。

殺手一凜,他怎麼知道?

「我知道的可不只這些。」男子淡淡笑著,道:「你的代號是『暗』,是殺手中的殺手,沈默寡言,殺人如麻,下手絕
不猶豫……是專門殺人的機器,邪皇動用到你,看來這個小兄弟的性命可是難保啊!」

默默聽著男子的話,殺手卻沒有動靜。

男子抓住他的手刀,他想拉卻拉不回,否則他早就遁入陰暗之中,哪來的閒情聽他廢話。

「你是誰?」殺手問了一聲。

男子笑了一聲,道:「跟你同類的人。」

殺手瞄了男子的右肩一眼,瞳孔略縮,只說了「你是」兩字,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。

因為在他說話的同時,男子已順手運勁震碎殺手的心竅,輕鬆寫意。

這名男子甩甩手,轉過身面向少年,露出和藹的笑容,道:「哈囉,邪鬼之子,Gerald。」

少年正是Gerald,經過四年的時光,他的體格精實,面容也成熟許多,但在性格上依舊還是個大孩子。

Gerald雖然慶幸自己暫時逃過一劫,但是眼前這位來歷不明的男子,不知是敵是友,尤其他剛剛那句「跟你同類的
人」,讓Gerald非常在意。

「怎麼了?我有那麼恐怖嗎?」男子爽朗地笑道,單由外表看來,完全感受不到邪惡的氣質。

「你是誰?」硬著頭皮,Gerald問了這個明知不會有答案的問題。

果不其然,男子只是笑了笑,沒有作聲。

Gerald只好再問了一句:「你要幹嘛?」

這次男子總算有反應,笑道:「帶你回邪門。」

「我沒聽錯吧?」Gerald一愣,啼笑皆非。

這是什麼情況?一個是邪門派來要殺自己,另一個又要帶自己回邪門?
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但是你不需要知道。」彷彿能夠看透他人的心思,男子兩手一攤,貌似無奈地說著。

Gerald眼神慢慢尖銳起來,腳步也微微向後退,問道:「如果我不願意呢?」

男子笑了笑,道:「那我就要綁架你囉。」

「你如果堅持不想走的話,擔心一下你母親吧。」男子再補了一句,話中不無威脅。

「你對我媽做了什麼!」Gerald驚恐萬分地喝問。

「嘿、嘿,冷靜點。」男子做了個安撫的動作,在Gerald的眼中,此時他的笑臉看來分外醜陋。

「只要你跟我回去,萬事大吉,皆大歡喜,OK?」男子拇、食指用成一個圈狀,樂呵呵地說道。

「該死的!」Gerald面露憤恨不平,但無奈對方手中有母親做為人質,他不得不屈服,他只能恨聲道:「我還有選擇
嗎?」

「呵呵……」男子輕聲笑了笑。

這時Gerald注意到了男子的右肩上,那繡著狼首的圖樣,他心中一凜,這時對方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。

男子也注意到了Gerald的目光,聳聳肩,似也不太在意,說道:「唔……本來不能說的,不過現在我心情還不錯,沒
差!告訴你也無妨,就跟你想的一樣……」

「我是邪門十將之首,稱號『貪狼』。」男子一甩披風,響亮的笑聲極具穿透力,他頑皮地一笑,道:「是邪門中最
厲害的人唷!」

* * * * *

「貪狼?沒事找他幹嘛?」躺在床鋪上的Sea看著眼前的兩人,雖然他努力裝出精力充沛的模樣,但臉色的灰白與說話
時的中氣匱乏,種種跡象顯示出他仍是重傷未癒。

站在他眼前的,是「血翅」Bat與「魅月」冰嶽兩人。

冰嶽素來冷淡的神色此時多了一絲不耐,這都肇因於幾分鐘前發生的事。

Bat一如往常地到她房間探視,說著不著邊際的廢話,講著講著卻忽然冒出了一個問題。

「妳有見過『貪狼』嗎?就是十將的首領。」

冰嶽一點也不想理會Bat,只是默不作聲。

「看來是沒有了……」Bat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而冰嶽只是希望他能盡快把話一口氣說完,之後就可以滾了。

沒想到Bat卻又冒出了一句:「你不覺得這個人很有趣嗎?從我入邪門以來,從來沒見過他一面,一面也沒有。」

冰嶽索性閉上眼休息,任由Bat自言自語。

「對了,不如我們去問瘋鯊如何?他是十將中資歷最深的人,他應該比我們多瞭解一些。」Bat好似靈光一現地說道。

我們?冰嶽開始感到不對勁了,這煩人的傢伙竟然開始自作主張,冰嶽覺得她有必要出言捍衛自己的立場了。

「我……」

「就這麼決定吧!走,我們去找瘋鯊。」冰嶽話只起了個頭,Bat也不管她有話要說,就帶著她去找瘋鯊了。

冰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答應他,總之她現在就站在這裡,這是鐵一般的事實。

「該死,我為什麼會在這裡。」冰嶽到現在還是搞不懂。

這時的Sea的聲音將冰嶽從無限的自怨自艾中拉回,Sea強打著精神,奇道:「為什麼要問我?」

「因為你最老……」Bat毫不修飾地說道。

「喂、喂,什麼叫我最老,我這叫做成熟好嗎!」一提到老字,Sea激動的反應一點也不像是重傷在身的患者。

「噢,非常抱歉,我失言了。」Bat歉然一笑,續道:「因為十將中,您的資歷最深,所以我認為您應該知道有關於貪
狼的事情才是。」

「這樣還差不多。」Sea兀自喃喃自語著。

「那……關於貪狼,您所知多少?」

一提起貪狼的稱謂,Sea的眉頭又不禁皺了一下,思索了許久,似乎是在斟酌要用怎樣的詞語,才能精確地表達自己的
意思。

「他……是個怪人。」想了半天,Sea只能用這麼籠統的話來形容。

「你這有說等於沒說。」在一旁沈默已久的冰嶽,這時才不冷不熱地嘲弄了一句。

「唔……嗯……」Sea死皺眉頭,彷彿真的陷入了一個無解的難題中,只見他支吾了許久,才勉強擠出幾個字:「他…
…是個很怪的怪人,非常怪……不,也不是這麼說……」

冰嶽無力地看了Bat一眼,那眼神就像在說:「你確定真的沒找錯人嗎?」

Bat察覺到冰嶽的視線,只能報以一個無奈的苦笑。

「說他不怪又好像不對,但說他怪又怪怪的……」Sea自個兒喃喃不休,也不覺得語中諸多矛盾。

同時間,從冰嶽的方向,Bat感受到一股具有相當程度的殺氣,他知道自己再不做點事,冰嶽恐怕不會與他善罷干休。

「唔,我這麼問好了,貪狼他好殺嗎?」Bat打算以提問的方式,拼湊出貪狼此人的模樣。

「不會。」Sea這次倒是回答地挺果斷,末了卻又補了一句:「但是勸你們還是別跟他走太近,如果你們還要命的話。」

「為什麼?」冰嶽眉頭一皺。

「因為他可能會殺了你。」Sea理所當然地說道。

「但他不是不好殺人?」Bat忽然覺得自己也開始頭痛起來,Sea說話怎麼前言不對後語?跟他對話就好像在兜圈子一樣。

「他不會特別想去殺人,但是他很容易就殺了人。」Sea也覺得自己的話不太易懂,於是又補充說道:「他下手不知分
寸,很容易就把人收拾起來。啊!」話說一半,Sea忽然興奮地叫了一聲,說道:「我知道怎麼形容他了!他的個性就像個
小鬼……」

「這代表……」Bat試探地問道。

「他的力量太強,但個性卻很任性,所以下手不懂分寸。也就是如果你惹他生氣,他很容易就會把你解決了,即使他沒
有要殺人的意思。」

「呃……」Bat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評斷這個人,邪門十將中最神秘的人,竟然很任性?

「你們沒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嗎?」Sea一開了話匣子似乎就停不下來,只聽他興致一到,便開始滔滔不絕地抬起槓。

看著兩人對他投以疑惑的目光,Sea似乎很享受這種賣關子的感覺,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後,道:「我們十將裡面的人都太
資淺了,你們不覺得嗎?」

經Sea這麼一提,似乎還真有這麼一回事。

儘管十將裡頭年紀有大有小,但是論起在邪門的時間,現任十將中逾五年的好像一半不到。像瘋鯊這樣資深者更是寥寥可數。

再次享受兩人更加疑惑的目光,Sea神秘地笑了笑,說道:「那是因為前任十將死了好幾個。」

身為武林人,生死之事本來就再稀鬆平常不過,理論上沒什麼好意外。但是死的是邪門十將,又是好幾個,這就有點不尋常了。

「而其中有四個是貪狼殺的。」

有意思的事情到了。察覺到蹊蹺的Bat這麼想著。

正常情況下,一個組織裡頭或多或少都有脫序的人物,而這類人能夠留存下來,必然有其原因。

但是貪狼一動手就斃了自己的同儕,而且還是四個?這已非脫序所能形容,這是很明顯地失控!而這種對組織充滿威脅
性的人物竟能留存至今?這其中的緣由……

「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Bat的思緒被Sea故弄玄虛的話給打斷了。

Bat無奈地苦笑,搖搖頭。

「因為貪狼生氣了。」Sea這句話說得似有道理,卻又荒唐。

「我不懂。」

「我之前說過,貪狼是一個很任性的人,他喜歡所有事情都順他的意,如果有人跟他唱反調,他就會生氣,一生氣就……」

「就宰了四個十將?」冰嶽接過Sea的話,但是語氣中頗不以為然。

「他只是想要教訓一下他們。但是一個失手就……」

失手?Bat被這荒唐的理由唬得為之啞然失笑,而這時他又意識到了一個重點,問道:「你的意思是說……貪狼是在同一
時間,一對四,而且將四名十將給殺了?」

「對,而且是贏得輕鬆寫意。」Sea不忘補充。

Bat與冰嶽對視一眼,都看到對方臉上微露的驚異。

這般實力,莫說十將,就連陽使也未必能做到。這種人怎可能甘於十將之位?

「為什麼你知道的這麼清楚?」冰嶽忽然這麼問道。

Sea露出一絲苦笑,道:「因為當時我就在現場啊……」

「所以你也親眼見識過貪狼的實力?」

「非人啊……」回憶起那景象,Sea不禁發出了這樣的慨嘆。

邪門十將雖然各有各的古怪性格,但共通的一點就是對於本身實力的自信,能讓身為邪門十將之一,見識過各種風風雨雨
的瘋鯊,發出這樣接近的示弱的言語,那貪狼這個人真的值得注意……也值得提防。

Bat雙唇開合了幾下,卻始終沒有將話說出,倒是Sea一看到他的樣子,已大致猜到他要問些什麼,道:「你是不是想問,
為什麼這麼強的人,僅是邪門十將而已?」

Bat微微一笑,瘋鯊在某方面來講也是聰明人。

「這點我也想過。」Sea將視線移向空處,語氣也逐漸趨於自言自語起來,道:「後來我得到了一個結論,你們知道是什
麼嗎?」

房間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結了起來,冰嶽與Bat沈默不語,都在等待著Sea。

「你在路上看到兩隻狗互咬,你們會怎麼做?」沒頭沒尾地,Sea忽然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。

「不怎麼做,別惹到我就好,關我什麼事?」冰嶽冷淡地回道。

「對。」Sea目光掃過冰嶽以及Bat,道:「這是一般人的作法。」

「但是貪狼他不同。」

「他會駐足看著兩隻狗打鬥,當其中一隻快輸時,他會想辦法讓劣勢的一方扳回一成,使局勢平衡,然後就這樣一直持續
下去,直到兩隻狗精疲力盡,兩敗俱傷。雖然結果不能使貪狼獲得怎樣的聲望、財富、權力以及任何的實質利益,但是這樣的
過程卻能令他高興,並且樂此不疲。」

「簡而言之,他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。」Bat做了個結論。

「我不會這麼說。以貪狼的話來講……」Sea笑了笑,Bat無法分析這個笑容當中的意味,恐怕連Sea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
己會笑,無論如何,他引述了貪狼的話,為這次的談話劃上句點。

「我只不過試著讓這世界變得更有趣一些!」

待續…
<第七十一章完>

劉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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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  幽紫 于 周二 2月 22, 2011 7:24 am

方方~我還有定期去檢查你的文喔~X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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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  ×君 于 周二 2月 22, 2011 3:38 pm

劉方大人!
在下沒臉見您!
(淚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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×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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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 : 香港一旮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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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  劉方 于 周六 2月 26, 2011 10:47 pm

因為課業的關係越寫越慢 其實一半是事實 一半是藉口

真的要擠出時間寫還是可以,只是頭腦空空的,不知道要從何下筆寫 也就是所謂的卡關吧

話說X君你對不起我啥?

劉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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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  幽紫 于 周六 2月 26, 2011 11:10 pm

其實x君就是狂火,他一直沒把畫好的圖給你 Laugh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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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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